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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记录语言吗?――兼谈去“汉语”概念立“汉语言文字”概念

  • 时间:2009-11-16 11:44
  • 编辑:林待秋

主题词:文字 语言 汉语 中文 教育


  由于现在“汉语”一词目前十分泛化,并涉及到了“汉语难学”、“汉字难认”、“语文不分”、“以语教文”、“以文教语”等教育教学理论上不同程度的谬误,因此有必要认真思考大家到底要教外国人什么?只有解决好了教什么的问题,才能解决如何教的问题,这即是本体决定方法,世界观决定方法论,屁股决定脑袋。

    人类认识世界有两种基本方式:一是语言,二是文字。人类用声音来反映这个世界,就是语言;人类用书写符号来反映世界,就是文字。可是,对于这两种认识世界的方式,古代欧洲人和古代中国人的认识是既有相同,又有区别的。
  什么地方相同呢?就是中国人和欧洲人自古代以来,就认识到语言和文字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因此,西方人和中国人都不约而同地使用“语言”、“言语”、“语音”这些概念来表示声音这种人类反映世界的形式,再用“书写符号”、“文字”或“图形符号”这些相区别的概念来表示文字这种人类反映世界的另一形式。
  那么,中国人和欧洲人在什么地方不同呢?古希腊哲学家亚里斯多德(Aristotle)认为,“语言是心境的符号,文字是语言的符号”,后来被誉为西方语言学之父的瑞士哲学家索绪尔(F.de Saussure)认为,“文字(唯一存在的理由)是记录语言(的符号)”。可是,中国人不这么看。著名思想家老子就认为“言不尽意”、“见月勿指”,即语言一旦说出来,就不是大家所认识的那个“意思”或“真理”了;另一位文字学家扬雄同样认为“言,心声也;书,心画也。”也就是说,语言是表示思想的声音,书写出来的文字是表达思想的图形。扬雄不认为“书,言画也”。也就是说,中国的语言文字哲学思想并不认为文字是记录语言的符号,而是认为一方面语言用声音直接反映世界,另一方面,文字用图形直接反映世界。因此,欧洲人从古希腊一开始就从语言学走向了语言符号学,再走向了语言中心主义,进而由索绪尔为代表的学者建立了普通语言学。而中国人则不同,一直走的是两条路:即中国人听说一套,用的是白话,而读写使用另一套,即文言。且中国人更强调文字,拥有高度发达的文字学,且一直是没有现代意义的语言学的。
  后来,由于在“五四”运动期间很多中国人把中国落后的原因归结为汉字落后,一部分人就认为欧洲人是对的,因为他们的话可以写下来,而大家汉人的话写不下来。还有一部分人说,中国人的祖宗都不太正常,因为他们居然听说用一套,读写用另一套。所以,这部分中国人就学习欧洲,把文字学“发展”为“语文学”,再“发展”成“语言学”,也就是说,不再考虑语言和文字对于反映世界的同等地位了,而是认为文字是通过记录语言之后再反映这个世界的,因此,语言是第一性的,因为语言直接源于心境,而文字是落后的、是第二性的,因为文字通过记录纯洁的语言再反映这个世界。中国人也经常把“汉语”说成是“中文”,专家们把“对外汉语言文字教学”说成是“对外汉语教学”;老师们明明是在教“中文”,却说是“教汉语”;至于“写汉语”和“说中文”的概念在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就更多了。因为,语言学家说了,语言就是文字,因为文字是记录语言的符号,两个东西根本上是一个东西。
  1967年,一个叫雅克•德里达(Jacques Derrida)的法国哲学家说欧洲人全错了,索绪尔根本上错了,怎么能够说只有语言是直接反映这个世界的呢?文字也是直接反映世界的啊。他的说法和中国古代哲学家扬雄说的一样。因此,这个世界一下子全乱了!现在全部走了欧洲理论路线的人,一部分就开始动摇、怀疑,但不表示自己的理论观点。第二部分人就坚决捍卫索绪尔,说德里达和扬雄的思想都是谬论,居然反对真理;还有第三部分就完全同意了中国人的思想传统以及德里达的最新哲学(有人给德里达的思想安了一个术语,叫语言解构主义)。我就是最后这第三部分人。为什么?因为,第一全世界的语言文字既存事实。所谓真理一定要具有普遍说明性,既然连索绪尔自己都说“普通语言学”不适用占世界人口四分之一的中国人的文字,也不适用于说明历史上曾经长期使用的所有象形文字,也就是说它不具有普遍说明性,自然就不能说是真理;第二是欧洲语言文字的历史事实。欧洲人过去没有文字,把腓尼基人的文字拿来作为了自己的文字。如果说文字也是直接反映世界的,那么,就等于说欧洲人的语言就不那么纯洁、地位就不那么高,并且就不是唯一源于绝对存在(真理)的了,也就等于说欧洲人种和他们的学问就不那么有优越性了(至少拥有文字的其他种族及其学问和他们的种族及其学问的地位其实是平等的)。其实,有语言而无文字的种族的野蛮性,和有文字的种族的文明性,一直是众所周知的人类的基本历史事实,不能够说自己原来只有语言,就说是语言是源于上帝或绝对存在或理性,文字是记录语言并且玷污语言的奴仆。
  下面,大家就要来客观分析一下,人类如何看待语言,如何看待文字,以及二者的关系。
  语言和文字的关系,有两种客观存在:一是事实的,即语言和文字究竟是如何为人类这种高等动物所使用的,二者的关系如何。二是理论的,即人类中以研究为业的一部分人,是如何看待人类语言与文字事实的。谈到人类语言与文字的事实存在,不外乎存在三种本质上的关系(或原则):第一种关系:语言与文字各自独立存在。第二种关系:语言记录文字。第三种关系:文字记录语言。依据第一原则,人类的学者分别创立了语言学和文字学;第二原则,现代学者一般认为不符合事实,因此没有有价值的学说。百年来主要为人所接受的是第三条原则,并通过以索绪尔为代表的西方学者的努力和近现代东方学者在本国的移植,据此创立了普通语言学。
  自索绪尔的学生巴利和薛施蔼将他们的笔记和一部分老师的遗稿整理成“COURS DE LINAGUISTIQUE GENERALE”(《普通语言学教程》),并由法国巴黎PAYOT书局于1916年出版以后,大多数受制于欧洲野蛮殖民主义而陷于“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境地的中国学者,接受了第三种关系和观点,即认为人类使用语言与文字的事实是先使用口说的语言,然后用文字把口说的语言记录下来。由于语言直接反映来自绝对存在的理性,因而具有普遍主义,文字作为一种语言的记录形式和限制,其存在的唯一理由在于记录纯粹、高贵的语言。然而,这种说法自从“COURS DE LINAGUISTIQUE GENERALE”出版以来,就一直受到质疑。其先天不足,就如同索绪尔自己所做的那样,作为一个优等白人种族的精英中的精英(西方语言学之父),他并没有谈到所有语言和文字,而是对其他文字不屑一顾,只共时地研究了欧洲的语言,并提出了他所谓新的语言研究方法。
  因此,分析人类使用语言与文字的客观情况,仍然是有必要的,甚至是十分重要而紧迫的。先要分别看一看人类的文字和语言实际上是如何的。
  1.楔形文字。
  这种文字大约是5500年前由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创造的,由于其笔画酷似楔子或钉子的头,又被称为“钉头文字”(周有光先生称之为“丁头字”)。公元前18世纪操阿卡德语言的巴比伦人继续使用楔形文字。至9世纪,这种文字又被亚述人继续使用。随着亚述帝国达到鼎盛,这种文字成了西亚地区的国际通用文字,四周操不同语言的阿拉米人、赫梯人、波斯人等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楔形文字,但是语言却仍然保留了自己的传统。至公元前331年亚历山大灭波斯以后,楔形文字就不再有人使用,湮没达1500多年之后才被重新发掘出来并于19世纪前后得到解读。早期的楔形文字是由类似图画的象形字变化而来的(即符号化),在长期的使用中除了数字的字形简化有所改变以外,其功能也慢慢被各使用的民族加入了表音的功能而有所改变。如新阿拉米文共113个楔形字中就有80个用来表示音节(如同汉字中,有一部分原先表意的文字被专门用来表音而制造新字--形声字),而波斯41个楔形字中,除少量意符外大部分被用来代表波斯语的音节了。可见,楔形文字的本质存在是一种象形字,象形字不记录语言的本质特征是早就得到语言学、文字学家公认的事实。即楔形文字的本质是图画字,本质是以形表意。所以看到一个楔形字,大家是不知道应该读成苏美尔语、巴比伦语、亚述语,还是阿拉米语、赫梯语、波斯语的。这是象形文字不记录语言的一个固执的例子。这个例子存在西亚和北非操不同语言的民族中长达4000年之久,研究语言和文字的欧洲近代学者不考虑这一事实,无非是觉得这是落后种族的语言文字,非我优等民族为用,否则找不出来理由了。
2.埃及象形文字。
    希腊人称埃及的象形文字为“圣书字”,古代埃及人则把自己的文字称为“神文”,类似于中国古人把自己表意的刻符称为卜辞(文)一样(在规范文字之初,文之本意即是“纹”,是用作占卜的甲骨上的裂纹)。古埃及象形文字在5000多年前就已经很发达了,分为碑铭体、僧侣体和大众体三种字体,后两种字体是从第一种字体演变而来的,如同中国的楷体字和草书字从汉隶演变而来。碑铭体其实就是实物的图形。今人发掘并可认知的埃及象形文字有2000多个字符,常用的只有700多个,分别充当意符、类符和音符。至于类符原来就是意符,常常用在意符的后面,表示意义的类别(这一点和中国汉字的部分虚词一样);音符,也是由意符转化而来,这一点和中国合体汉字中充当声旁功能的汉字或部件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很多欧洲比较语言学家遗憾地说,圣书字的演化仅限于形体,在结构上终究未能从语词-音节文字发展成表音文字。这也是埃及文字不记录语言的一个固执的例子,同样被古代埃及人用了几千年。
3.中国的汉字。
    从山东的北辛学问算起,中国字的历史也许可以被估计为至少8000年,但是,公认的史实是承认汉字可以从仰韶学问时期的陶文开始算起,大约有6000年的历史。现在已发现并可识读的最古老并且体系化的汉字是甲骨文,有3000多个,其中一部分是象形字(一般是独体字),字数不到20%;另一部分是由形旁和声旁合并成的形声字,数量超过了80%。汉字的构成方式也是表形和表音的结合,后一功能由前一功能所决定,即所谓“依类象形谓之文,形声相益谓之字”。由于汉字是世界上唯一老而不死的代表性的象形字,因此索绪尔决定也不研究这种一定会死的文字。汉字这种超方言的特点,使得中国6000年来在历次民族大规模融合之后,华夏民族都没有发生分裂,就是因为汉字不记录任何一种民族的语言,在保存丰富的民族语言的同时又能够通过汉字而相互达成异族之间的理解。所以中国6000年来的历史一直是“文、白分野”,文通而语不通。一些语言学家在谈到这种历史事实时居然认为这是不正常的。似乎中国人的祖先们和古代两河流域的古人一样,都不正常使用一些不记录语言的落后文字。一种理论否认一种历史事实的事情,也许经常会发生,但是做如此认定,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4.玛雅文字。
    这种文字被中美洲的尤卡坦半岛和周围的居民长期使用,是整个印第安诸民族中仅见的记录其思想学问的古文字。考古认定其创制于公元前最后几个世纪,沿用至16世纪(中国明代),后来使用“记录西班牙语言”的“先进文字”的西班牙人入侵后,把这些用异端文字写成的典籍全部焚毁而致其失传了。现在仅仅留存的三种抄本,在二战以后被文字考古学家解读成功,发现的字符有270多个,常用的只剩下170多个。这种文字外形象图画,有意符、类符和音符三种,尽管表示音符的文字占了绝大多数,但仍然没有办法归类为表音文字。在整个印第安语系,使用的语言超过了20余种,使用人数达320余万,而使用的文字却只有一种:玛雅文字(由于西班牙殖民者的罪过,这些文字流失过多,至今没有办法完全解读)。所以,在大洋彼岸的美洲,人类同样固执地存在文通语不通的情况。一种玛雅文显然不可以记录二十余种印第安语。
5.拉丁文字。
    现在大家来看一看拉丁字的情况。如同汉字起源于象形,拉丁字母表中的每个字母一开始都是描摹某种动物或物体形状的图画,而这些图画先是演变为意符。考古发现,现代拉丁字母源于希腊字母。而希腊字母源于往来于地中海的生意人腓尼基人的一些记帐符号,其创制也有约3000多年了(所以,现代比较文字学的结论是:世界上所有现在看起来都已经系统化的文字符号,其实几乎都一样老)。大家来看一看,这些后来的表音字母和图画之间的联系吧。要了解希腊字母也是一种意符,其实也是不难的。
  A. 腓尼基字母A的读音如Aleph,书写的开头是V并在中间再加一横,其实就是一个意符:即牛头或牛角(后来希腊人将它倒过来写成了A)。对于古代腓尼基人来说,牛意味着财富,吃、穿、用之大物,因此A被列为第一个字母(如中国的汉字“物”、“特”等,其实就是“牛”这个意符构成的两个新字。“物”表示一般的杂色的牛,“特”指特大特壮的牛,后引申为虚词“特别”之意。还有一个汉字“贝”,由于可以充当一般等价物,因而也十分重要而成一个汉字的意符。如此等等)。
  B. 字母B在腓尼基字母表中读为beth,代表房屋(在希伯来文中B也含房屋之意),原来象一座有两间单室的房屋,小写字母b从B衍变出来的。B在字母表中之所以排在第二位,即除了吃穿以外,房屋应是最重要的了。中国汉字表示房屋的字也是很多的:“穴、宀、户”都是用来表示房屋的,这三个意符即代表洞穴和原始房屋的象形图画而已。
  C. 字母C在腓尼基人的文字中读为gimel,代表骆驼。人们不能总是居住在一个地方,需要出行,因而骆驼对腓尼基人而言起着类似今人所用汽车的相同作用。
  D. 字母D读成daleth,是“门”的意思(在今天的英文DOOR中,大家还可看见这个意符的影子)。D在古时是描摹拱门或门的形状而画的象形符号,希腊人把这个字母写成Δ,读音是另一种接近的方言delta,可见形和音都有所变化了(日本的假名借用汉字的意符时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
  E. 字母E在腓尼基文和希伯来文是一个代表窗子的象形符号,读做he,相当于希腊字母E(epsilon)。由于人们经常要透过具体和抽象的窗户来了解这个世界,因此,E是所有字母中用得最多的一个字母。如同“人、口、手、心、言”这5个部件是构成汉字最多的意符是一个道理(由这5个意符构成的汉字超过了2000个)。在英文中eye,see等单词中还可以见到这个意符。
  F. 象形字母F是腓尼基字母中的第六个,是一根木栓或木钉,原来的形状象英文字母Y,在腓尼基文和希伯来文的名称为waw,与惩罚有关。所以重罪犯(felon)开头的字母就是F,左颊上常被打上F的印记,以示惩戒(战争war一词即直接来源于waw这个同音词)。
  G. 字母表G是描摹骆驼的头和颈的轮廓的象形字母,其名称为gimel。
  H. 字母H在腓尼基文中是一个代表篱笆或栅栏的意符,名称叫heth或cheth。
  I. 第九个字母I在腓尼基文中是一个代表手指的意符,叫做yod / yodh。最初小写字母I并不带点,上面的点是11世纪以后抄写员为区分字母I与L(小写为l)才加上去的。
  J. 字母J是莎士比亚时代后(post-Shakespearean times),约在1630年产生的,由I演变而来。直到19世纪,在文献里还可以发现J和I是可以互换的。
  K. 字母K在腓尼基文的字母表里,是一个代表手的形状的象形符号,希伯来文叫做kaph,即“手”之意。
  L. 字母L在腓尼基和希伯来的字母表中,表示刺棒(oxgoad)或鞭子,也是一个象形符号。
  M. 字母M在以航海著称的腓尼基人那里,同样是一个意符,代表海或水,是一个波浪的形状。希伯来文中M读成mem,即为“水”之意。
  N. 字母N在埃及象形字里代表波浪,而在腓尼基文中读成nun,意为“鱼”。
  O. 字母O是一个代表眼睛的象形符号。其实许多文字里都这个形似的字,中国汉字“目”实际上有两个O套在一起,更真实地画出了“眼”的轮廓和“睛”的形状。埃及人代表眼睛的象形字则是在O中加上了一点,用“点”表示“睛”。
  P. 字母P意为“嘴”,是嘴的形状,古代腓尼基人和希伯来人称为pe,也是一个象形符号。甲骨文或篆文的“口”其实和这个P形状的意符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读音不同罢。法文的PARLER(说),就是由P开头的。
  Q. 字母Q象一只有尾巴的猴子,腓尼基文中该字母就叫做qoph,就是“猴子”的意思。这种接近人的智慧的动物看来被腓尼基人很看重。由于猴子尾巴的形状很像U,因此,Q后面往往接一字母U,这在法文、英文或者德文里,十分普遍。如法文的qui(谁),英文的quick(快),question(问题)等等。
  R. 字母R是头的形状,腓尼基人称之为resh,也就是“头”的意思。这个字的字形和中国汉字的“页”(即头)几乎可以划上等号,只不过后者不仅把头的轮廓画出来,而且把“目”在头上的样子也画出来了,前者只是画了个头的轮廓。法文中的REGARDER(看,看见)第一个R和第二E字母,都是意符,前者是“头”的象形,后者是“窗户”的象形,至于词尾-ER则是一个表示动作的类符。
  S. 字母S是牙齿,称为shin或sin,希腊人从腓尼基人那里借来这个字母以后,写成了希腊语的相应字母为ε(sigma)。为什么say\speak\sing\smile都要从s开头呢,因为所有人一开口说、笑、歌唱,牙齿首先露出来。
  T. 字母T由腓尼基的象形字母的字形象今天的英文字母X,叫做taw,意思是“记号”。记得alibaba与四十大盗这个阿拉伯民间故事的人,都对那个记号X有深刻的印象。在中国或欧洲或全世界,奴隶们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时,往往也把自己当成X划一下或几下,表示同意为奴。
  U. 字母U由字母V派生而来,在19世纪以前的几百年间里两个字母一直可以互相换用,就像汉字“一”有时写成“壹”一样。
  V. 字母V出现较晚,但仍然源于写成Y的形状的字母F,读为waw,意为“木栓”或“木钉”。希腊人借用了该字母,并据此再衍生出了两个新字母:一个是F,另一个是V和Y,后来V又变形出一个新字母U。
  W. 字母W和U,Y一样,亦由V派生而来,其实W就是两个V而已,本读作double V(法文字母W的读音就是如此)。W之所以读作“double V”,是因为在19世纪以前的几个世纪U和V一直不分,而且可以互换,所以干脆就复杂一点读罢。
  X. 字母X是借用了腓尼基文中一个代表“鱼”的象形字母,读作samekh,希腊人把它读成chi,这个字母在代数学通常被用来表示未知数,是否意指“最智慧的人都无知于海里鱼的数目”,无从考证。
  Y. 字母Y是直接从V变化而来,用为音符了。
  Z. 字母Z的本意是宇宙之主,还是从腓尼其人那里借用的一个象形字母,不过被希腊人用作了音符。Z希腊语中读zeta,在古英语中则读作izzard,在现代英语中读Zed。
 可见在希腊或拉丁文中存在20个意符(ABCDEFGHIKLMNOPQRST)和6个音符(JUVWXYZ),且后者由前者所派生,如同汉字中的形声字先由形旁为本,再通过声旁注音而来如出一辙。至于为什么希腊人只选择二十来个字母呢,恰恰是他们有语言而无文字的野蛮的表现:即他们学习使用一种文字之初,当然越少越好,多了便复杂和困难起来了,再说,习惯于拿武器的粗糙的手,也不便写过多的字。所以,这是历史上在欧洲普及文字的一时之需。大家谈到希腊文、拉丁文的时候,只能够发现的事实是,不是一种拉丁文记录了法语、德语、英语、葡萄牙语或西班牙语,大家只能说,希腊文和拉丁文记录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英国人、葡萄牙人或西班牙人的思想,丢掉了拉丁文的欧洲人,迟早要把拉丁文重新拣起来,要么就只好把英文、法文或某一欧洲国家的文字当作欧洲的通用文字,如美国人在美洲所做的那样。
  (发明字母文字的腓尼基人)
  既然作为希腊或拉丁文字的祖先的腓尼基文字并非是表音文字,那么,虽然大大发展了类符(如-ENT,-ING等笨重的零件)和音符的希腊或拉丁文字,根本上也不能说是表音文字。在西方语言中,大家是看不到索绪尔所坚持的那种完美的符号性的,索绪尔本人至死也没有找到语言的基本单位(以致于对于什么是语言的基本单位,现在有“句本位”、“小句本位”、 “词本位”、“音节本位”、“无本位”等多种版本)。其实,要是重新按照表意功能排序来编写一本字典加以归纳,希腊与拉丁文作为意符的特征,并不比其作为声符的特征要弱。每一个单词,几乎都可以找到以表形符号直接表意而不记录语言或语音的证据,至于数学符号就更不能硬说是记录了人类的数学语言了。所以德里达清醒而客观地认识到,“语言符号”的完美性,即使是在欧洲的语言文字体系里也是不成立的。因此大家只可以说,第一,拉丁文字是一种经过落后的文明直接借用先进文明的一种语音改良文字,如何改良?把腓尼基表意的字母一方面直接保留了,同时大大发展类符和音符,如同有语言而无文字的日本,借用汉字一样,用汉字的意符来造音符。第二,说到了拉丁文字的拼音化,事实上的好处是可以根据欧洲语言读出来,但坏处是难于认读了――因为一个新的东西就需要一个新的单音节或多音节才能表示,现今欧洲文字的复杂性和词汇繁多,将使得这种落后的文字很难坚持多久,现代和未来文明中每产生一个新的事物,这些“语言”体系都必须安装一个新的注音符号。这种笨办法在拉丁文这种落后的文字里,如果不作革新,是没有办法解决的。所以,欧洲人更热衷于发明一种“世界语”的原因即在于此,中国人是没有发明“世界语”或“世界文”的动机的,因为是没有这个必要的。中国人很早就解决了操千言万语的众多民族基本统一使用一种文字的问题。对于表意并自由组合的汉字而言,一个新东西出来以后,直接用意项组合即可。这就是一个“月”字,加上十二个数字,就可以替代拉丁文12个单词的微妙。也是用一个本来只有古代意义的“车”字,来表达“太空车”这个未来事物的便利。因为,汉字的“形意为本而兼表音”的符号特征,使得汉字的构词能力在所有现今文字中最为优异、简便,现代中国人所使用的通用汉字不过7000个,常用汉字也不过2500个,没有任何一种现今的其他文字可以企及这一效率。人类如果真正要找一种世界文字,实现文通语不通的理想的话,恐怕汉字才是一个基本的方向。
  通过世界的文字的既有历史和事实,大家已经看到一个基本结论:索绪尔所建立的语音中心主义,最终只是证明了欧洲语言的无助,其来源于腓尼基文字的历史事实,也正好证明了欧洲文明或人种不应是优越的国,语言学的“普遍性”是站不住脚的。依据舶来的“表音”字母文字为基础的语音中心主义所建立的全部理性,仍然如德里达所指出过的那样――表现为一种陈旧的、僵化的形式主义。
    有人说了,语言不是先有的吗?文字不是后来才有的吗?
    大家谈到语言时,很多人就把语言说成有700万年了,因为考古学家在东非找到了一个据称拥有700万年历史的人类祖先的头骨。但是说到文字时,只是想起那些大家可以认读的、线条化的书写符号,说文字的历史最多不过是7000年罢。规范符号化的文字产生之前的人类,早就用一种他们的文字在读写和记录历史了,多久呢,和口说的语言一样久。正好说到原始的语言在19世纪是如何成为文字的主宰的,其实依据事实做出的证明恰恰相反,语言这个“虚假的主人”其实一直在充当文字这个“被冤枉的仆人”的真正仆人,却是很漫长的历史事实:史前人类接近可称为“人”时,其语言无非是如动物般哇哇叫唤,这种叫唤所包含的信息与一只大猩猩的叫唤所包含的信息并不多多少。可是,后来史前人的手解放出来了,可以直立行走了,接着脑部发展起来了,接着视觉得到了发展。由于视觉器官比听觉器官的功能强大(人脑80%的信息通过视觉器官进入大脑),因此,史前人比猩猩获得了类人的发展优势和机会。可见,促进脑部发展的重要器官首先是手和眼睛。一个智慧的史前人找到一种可吃的新食物,发现一块新的栖息地,看到一个新事物等等,能够让同伴或族人明白的唯一方式就是画下来――就如同中世纪一位不通汉语言文字的法国传教士初达中国时,唯一可做的就是画画或用手势,而不会用拉丁语和中国人交流一样――,新食物、新栖息地或新事物被画下来以后,就有了成为书写符号的可能:因为很简单,图画画起来过于复杂,而且容易走形。一种图画的重复出现和普遍认知,就创造了一个文字诞生的两个前提。接着,就像婴儿出生以后要给他(她)起一个名字以方便父母和族人称呼一样,为了称呼这个大家已经认知的图画或符号,部落里的权威人士(长老或巫师)就给它一个音,并设法让大家都知道,这就是原始部落里的“文语”教育。从此,他们可怜和贫乏的语言里就多了一个表示新事物的单音节或音节的组合(语词),新语言就是这样产生了。所以考古所发现的事实是,全世界的古老文字不约而同地直接源于图画而不是语言,而且都是象形字,从这些象形字中,人们借用了一部分作为音符,使得这些字能够读出来。在此,大家所看到的与“文字记录语言”这种说法完全相反的历史真实,正好证明了图画或文字不断促进和丰富了人类的语言:古人为了说出图画所代表的事物名称,于是就给这幅图画一个声音。这一点对于现代人也是不难理解的,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要想成为一个有学问的高等人,就必须从外面输入文字,让这些文字丰富其贫乏的语言。所以,新事物――图画――符号――文字――新语言,正好是任何文明人所遵循的基本路线。这就是文字促进语言发展的实际过程,正好和语言中心主义所宣称的“文字记录语言”相反。其实,大家同样也在儿童那里找到了这个事实:即儿童都是通过看图直接识字,然后由妈妈教她(他)读出来字音来。而无需先学[a]、[o][e]之属,再来认文字。
  (非洲的远古岩画直接表意)
  接着,大家再来看看语言的野蛮史和文字的文明史。
  公元前1763年,创造楔形文字的苏美尔人被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的野蛮人亚述人、赫梯人和巴比伦人所灭,后者把苏美尔的文字作为了他们的战利品,结果这些继承了楔形文字的野蛮人因此而成为文明人后,却又被没有文字只有语言的异族野蛮人所灭。
  公元前525年,只有语言的波斯征服了拥有发达文字的埃及。
  (没有文字的波斯野蛮人征服了有文字的文明人埃及人)
公元1279年,原先没有文字的蒙古人征服了堪称亚洲文字和学问发展高峰的中国的宋代……
  (公元1405-1433年,史上最先进的郑和船队七次远航印度洋与太平洋)
  再来看600年来的历史:自人类的航海术创造了一个让原先居住于世界各地互不相识的民族彼此成为邻居的机会以后,公元15世纪最先掌握这一技术并拥有发达文字的中国人,在几十年里多次率领世界上最庞大的远洋舰船飞行于印度洋和太平洋诸国,给无文字的亚非沿海各国带去了和平和友谊。而原先只有语言没有文字或文字产生较晚的欧洲各民族,用15、16、17、18、19共五个世纪在全世界范围内消灭了拥有发达文字的民族,或迫使其为奴,并在20世纪取得了“话语权”,取消了这些民族的“文字权”。语言中心主义以征服为旗帜、以野蛮为战舰,第一次在全球创建了殖民统治秩序,把拥有发达文字的印第安人、非洲人、亚洲人征服为奴仆,取消了他们的文字权利,确立了语言的霸权(话语权)。他们把这些文明人的文雅当成顺从,把他们的忍让当成麻木,把他们的智慧当成愚笨,把他们的谦和当成木讷,把他们的宽容当成怯懦。为了实现第二次世界殖民,曾经借用其他民族文字的德意志和日本,又接着发动了征服全世界的战争。也许,在语言中心主义形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可能性之前,人类有可能得以幸免于难。
  (17-20世纪在全球建立英语话语权的大英帝国舰队)
    结论:语言作为一种落后的方式以其局限性(说完即逝,无法留存)以口传方式传递了人类的思想,而文字以其留于异地、存于异时的优越性记录人类的文明和历史;在人类文明的实际发展中,文字所记录的先进事物与文明,不断丰富了贫乏和野蛮的语言,所以规范的文字一旦创制出来,就取得了对语言的绝对地位;一些有发达文字的民族,教化了原来没有文字的民族,使其脱离了哇哇叫唤的尴尬和难堪,世界随着文通语不通的范围扩大,将逐步实现真正的文明和非战争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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